20121030

长春-初冬 踏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长春-初冬 踏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离开轻轨站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所以,我开始奔跑。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快转过阿凡达西兰花雕塑的时候,终于还是呼吸困难了,改为快走。好在到教室的时候,没有迟到。

"时间刚刚好。"说到这个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史泰龙演的一个片子,名字叫《炸弹专家》。片子的女主角也特别有名气,是莎朗·斯通。如果这两位你都知道,恭喜你,你老了。在片子里,退体的炸弹专家没事抱只猫站在桥下,列车通过的时候看着猫的眼睛,喃喃自语,"时间刚刚好。"他是在回味和模仿昔日炸桥的英姿。

这段片子回顾,是试图回答经常有同事和同学问我的问题。他们问我,为什么要坐轻轨。到学校,坐轻轨加上两端步行,需要1个小时,如果坐公交车,时间可能短到近一半,还能省一半路费。

我一般回答,"因为坐轻轨能有半个多小时的读书时间,公交车上不能看书。"。现在选择轻轨的原因更多了,比如准时,不会塞车,对腰间盘的要求也低一些。不过,我们选择的时候,往往有表面的原因,还有真正的原因。真正的,最初的原因,是轻轨能让我放松下来,让我自己觉得是去旅行,而不是去工作。

就像史奏龙假装在炸桥一样,让我心情愉悦那么一小会儿。即使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而且离开轻轨站,还可以钻过铁栅栏上的一个洞,穿过河边的一小片树林。在到达人工铺设的石板路之前,有一片无人管理的林子,杂草丛生,夏天还有植物腐败的气味,深秋的时候则满是踩上去哗哗作响的各色落叶。

我假装,自己是在野外,在森林之中。心情也会愉悦那么一小会儿。

所以,有的时候,我回答同事和同学疑问的时候,会给出大家容易接受我不那么精神病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不说也罢,独自享受。

这就像为什么我在CSDN这种地方贴了那么多小资文,偶尔还有纯技术类的贴子。表面的原因是我是一个小资的文学中年,兼技术人员。真正的原因是我相信文学的责任正在于此。每个人都应该是作者,描写自己的行业,描述自己的生活,从而沟通各个行业。这可以有效地避免一个什么家伙提到的,未来的世界,人与人沟通的困难之处在于,行业之间和专业之间的隔阂。我们应该向所有别的人描绘我们的专业,及我们的专业给我们的感觉--后者,正是所有人类具有的并且能够沟通的。

这也是为什么写科幻小说的时候,我一直坚持写我的专业,并且尽可能只写我的专业。因为我希望揭示我所理解的,并且希望你也能有同感。

但是这些原因我从未公开谈过,它太过于做作,也充满了令人厌恶的训诫口吻,不足为外人道也。这就像,当Lars听到周老师还是谁说我很严厉的时候,非常纯真地睁大眼睛说,"啊,真的吗?"我当时哈哈大笑,都快停不下来了。

很多事情,我们都给出公开的原因,和内心深处的原因。现在认识我的人中,极少有人见过我喝酒,因为我的本科同学都太优秀了,全跑到世界各地继续牛,没有一个跑回这穷乡僻壤来告诉你们,这家伙当年也喝过。所以,当我评品啥酒啥味的时候,现在的同学说,你知道个啥,你又不喝。

我当然知道,我不喝,但是我喝过。我不喝酒的表面原因是胃实在很差劲,这表面的原因也是真的,至今十多年不能吃米饭只能吃面食,而我一点也不喜欢吃面食而喜欢米饭,从小就是。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喜欢喝酒,我太喜欢喝酒了,我享受那瞬间的欢愉,甚至乐意为此付出恶心呕吐和第二天头疼的代价。

但是,你们真的谁想看到我喝醉了撒酒疯呢。

在火车站送Anders夫妇的时候,我给他们翻译大广告牌子上的话,"某某酒,让生活更美好。"他俩说,在丹麦,这样的广告是非法的,因为不是那样。我说,"难道不正是这样么,它让我们感觉更美好。"Anders说,那太短暂了啊。

短暂的快乐,长久的痛苦。这就是有些欢愉所带给我们的。所以,当我判断自己忍受不了它的诱惑的时候,我离它尽可能远一些,不考验自己。

我最近在读《优雅人生》,是格雷斯・霍珀的传说。这位教授是个顶绝牛人,著名的Cobol语言的创始人,这语言在日本、在图书馆的aleph500系统上还在运行着。她还是debug这个词的创造者,她把一只飞蛾从计算机的继电器里夹出来,放在日志本里,并注明,今天在程序中找到一个bug。

没错,她还是女人。40多岁的时候被要求从海军退休,然后因为太需要她了,又重新被招募入伍,又服役了40多年。美国有一艘什么舰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

我开始读这本书的原因,是想知道这位女性有多么牛,并以此激励我的女学生们。她们在程序设计领域普遍受到另眼看待,而我认为这是不公平的。

但是当我开始阅读的时候,我才知道,所有的光荣也不过是表面现象。格蕾斯一度酗酒,有自杀倾向。"伯克利强烈指责了霍珀越来越喜欢利用她的酗酒来作为一种吸引家人和朋友注意的方式的倾向。在她的一次'酒瘾发作'之后,霍珀的身体和心理都处于极其严重的状态,以致她不得不说服她的朋友留下来,直到她恢复为止。因为她的大多数朋友也都是勤奋努力的人,所以听她谈论她的饮酒问题开始妨碍到他们的生产力。根据伯克利所述,一开始的个人问题已经变成了大家的问题,并且威胁到了霍珀最渴望的东西:她周围人的爱和关心。据伯克利所说,更加让人烦忧的是霍珀近来有自杀的倾向,而他认为这是对帮助和关注的渴求。"

看伟大的牛人的这段经历,太令人心酸了。我们直接跳到最后吧,Grace Hopper,美国海军准将,她创造了现代第一个编译器A-0
系统,以及商用电脑编程语言COBOL。她逝世于1992年01月01日,享年85岁。

这样,我们知道,这位牛人后来用理智战胜了酗酒,也战胜了自杀倾向。同时我们也知道,每个牛人都如同我们凡人一样,充满了对痛苦的感受,只是他们克服了这些。

所以,表面的光荣,光荣之下的痛苦;表面的酗酒和自杀倾向,在这些痛苦之下的,对 被关心 的渴求。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写成"被关心",而不写成对"关心"的渴求。因为她所渴望的,不是关心别人,而是被别人关心。

当我们说,"我爱你"的时候,比如对父母,通常表示的意思并非表面的那样,而是"我很享受你对我的爱的表达"。我们并不爱我们的父母,而是被爱。

当我们说,我们热爱计算机专业或者编程的时候,我们也并不是真地如表面表达地那样爱它们,而是爱它们带给我们的荣誉和金钱,是渴求被计算机专业和编程"爱",并享受这份爱带来的世俗中的成果。

爱,是关心他们,而不是被关心。爱,是为这个专业和你所钟爱的领域贡献你的力量,而不是期待它带给你利益。就像在宗教中,爱上帝的人,是奉献自己的人;向菩萨献上金漆或者承诺的人,爱的,不过是他们自己,他们声称所爱的,不过是用来爱自己的工具。

说服 Grace 去真正地爱她的周围的世界从而摆脱眼前巨大痛苦的理由之一,是伯克利对她说:尽管你对于早期计算机的贡献极其卓著,但是你对于这个领域的真正的伟大的贡献,还没有到来。

这是当我踩在长春初冬的落叶上,听着令人舒服的沙沙声的时候,也想对你说的话。未来,真正的痛苦,或者欢乐,还没有到来;贡献和牺牲这些对你们这代人过时了的概念的真正含义,你还远未真正理解,也远未体会它们全部的意义--真正的伟大的痛苦和欢愉。

另一些照片在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80213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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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8

东汤镇生存指南

东汤镇生存指南

进入:

凤凰城火车站外,出租车15元每人,行程半小时,一车人差不多满了就走。出租车没有"出租"二字标志,司机喊"东汤"。小客也有,忘了多少钱了。

退出:

东汤镇上的轿车,打双闪还开得慢的都是。15元每人。或者镇南头的汽车站,每天两次,去沈阳,67元每人。去凤城的,很多。

凤城是辽宁省丹东市下辖的一个市。

住:

我们住宁静,宾馆每人每天120元。后来打听到,这算是不错的。还有60元一人的,不过热的温泉水只有一天两次。不过宁静宾馆的,到了12点以后,热水也告无。所以,最后一次徒步以后,我冻得够呛,又累,又要写PPT,却没有热水澡可泡。

房间朝东,三楼,上午有阳光。有阳光可以坐下来喝咖啡,没有坐过。只用来存酒和海鲜来着。环境头几天挺安静,后几天天擦黑的时候下面广场有老头老太跳舞,关了窗也有点吵。可以忍受。

床还算硬,腰突的人对付着可以睡。屋子很大,大部分都空着。电视坐床上看有些高,累脖子。看来是设计给靠在床头的人用的,眼神好,或者不看字幕。

热温泉水挺热,资料上和告示上建议每天一至两次,每次半小时。能烫死人。

吃:

宾馆包吃三顿,定时开饭,每顿只有微量的肉,有米饭和馒头。年龄比我大很多的素食者估计可以,你一定不行。

基本每顿我们都去买海鲜,拿到宾馆加工,吃饭的时候用。10元加工费。海鲜河鲜都巨便宜,价格我一个也没记住。吃过的记有:螃蟹3种,扇贝,河虾,海虾?,cheng子,蚬子。河蟹很嫩,虾很肥。

海鲜建议用煮的,不要蒸的。蒸的凉的快。要点姜末,我们自备了一瓶醋,每天抱去抱回。

早市上的扇贝10块钱三斤,买过一次,到晚上的时候煮了,死了很多。宁静的南面有个唯一海鲜行,10块钱2斤(?),基本没有死的,也更大一些。基本上海鲜,我们都是在海鲜行买的。不过海鲜行不答应给进大螃蟹,说是太少不值得进。接近周六周日的时候,海鲜行存货似乎多一些。

早市散了以后市场还在,有卖栗子的。加水在爆米花机里炒,味道不错,趁热下酒也好。还有很多卖各种中药的,手写的签插在袋子里,治什么治什么的。栗子三斤起开炒,可以跟别的旅客拼成一锅。

早市上有海鲜来料加工的,没试过。海鲜行也能加工,也没试过。

喝:

每顿吃海鲜我们都配酒。自带红酒一瓶,两顿多点喝光。啤酒对面超市有卖的,我们一直喝哈尔滨小麦王。白酒买了二两56度的二锅头,没喝完。

吃海鲜费酒,多备。现去买影响情绪,海鲜凉得也快。

百事和可口可乐也有,咖啡也有小袋粉末的。宁静宾馆大厅里有咖啡和茶。茶28一壶?,咖啡20一杯。座位朝东侧,我一直期待有阳光的时候坐在那里喝上一杯咖啡,结果后来的上午一直都浓雾,始终没有机会。

行:

基本靠走。

有些小团体似乎请了当地向导,带个锯,游客每人手里一根新拐杖。拐杖市场有卖的,老人拄的那种,可以讲价到10元。

在双河村迷路的时候雇了小面包回东汤,两个人40元。司机说这是白天的价格。

小零件:

镇南头联想专卖店,买了SVGA线,和一根电脑接电视的音频线。用来连接笔记本和宾馆的电视,看电影用。电视效果还行。16:9,大部分屏幕都利用上了。是那种新型的液晶大屏幕的,42英寸(?),不是大后背CRT的。还可以接HDMI线,我的笔记本不支持。

买了一个小钢盆。用来泡温泉的时候往身上浇水,洗干净以后还可以装水果什么的。打算去市场上买个葫芦瓢的,应该有,没遇到。

杂货店(?)买了根绳子,拴阳台上晾衣服用。雾气大,衣服挂外面干得也很慢。

宁静里有乒乓球室,有台子和拍。我们买了一个球,4毛钱,没工夫玩。

其他:

宁静的门口有药店,没试过。有晨光专卖,买了两枝荧光笔,能用。

对面超市买了牙膏和香皂,还有成瓶的洗发精,这些东西都有。洗温泉用不到香皂,因为这里温泉微碱性,跟人体表面的油脂一混,正好就是肥皂了。

还跟宾馆借了两个凳子,在电视下放计算机和吃东西的托盘。还借了两条浴巾,
泡的时候用来裹住水外的部分,免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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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里的大河,这一轮最后的行走

夜雾里的大河,这一轮最后的行走

这是前天的事了,本轮最后一次徒步东汤镇的周边。

吃午饭的时候,宾馆的大姐说,今天你们还去挑战自我吗?她可能是把穿越山地
和长途徒步称为"挑战自我"。我说,是啊,吃完就挑战自我去。大姐说,别再走
丢了。我说,好,回来吃晚饭。

一顿装备,同时等雾散。

向南,这次的目标比较近,单程3.5公里,预计天黑以前回来。向南的公路很快
折向东,过下屯桥以后,向东更加明显。而GPS还没等出镇子就消失了,谷歌纵
横只能根据电话信号定位,精度1900米,在山区,跟没定位差不多。

闫土线19公里处,我们折返,找向南的路。选上一条,走了一段,欣喜的发现,
有一座小桥,桥墩间距很近,桥的两侧河略有落差,形成小瀑布,水声哗哗的。
前方不远,一处河水漫过整个路面,有车压上去,水四下飞溅。

对了,一定是这里。前一天从双河村坐车返回时,虽然车灯下什么也看不清,但
是我听到过河水声。就是这样。于是大胆向里走,越走越远,发现河汊越来越
多,沟渠密布。

二猫妈说:河汊不能作为地标啊。

于是漫过路面的河,有落差的桥,这些都不能作为依据了。有地图,我们却不知
道自己在哪里。在群山中的某处原野上,而四周看起来都差不多。镇子的方向仍
然清晰,可是向南的大河在哪里。

南面的大河叫做瑷河,我们准备沿着向南的,当地人称为"河套"。在东北方言
里,河套就是泛泛的河的意思,河拐弯的地方一般都叫做河套。这条河套将在下
游3.5公里处汇入瑷河,然后漫长的奔流,汇入中朝界河。

清楚这些也没有用,我们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某处河与路分叉的地方,我
们遇到一位老者。他说,向下去河套还有很远,而且根本没有路。我们又试着走
了一段,脚踩出的路终于变成了车辙印,然后消失在玉米地里,只好折返。

沿着河沟返回,路上看到不少烤掉叶子的苞米杆,堆了满田地,不知道是做什么
的。

水网中的河流都曲折蜿蜒,蛇行向落日的方向。拍了一些照片,我希望,这看起
来像一片黑暗中闪得刺眼的缓流。但这不是我想见的大河。

河流曲折的地方,陆地推挤河流形成舌头一样的半岛。二猫妈说,这不就是地图
上像舌头那样的那个地方么,咱们到了。我哈哈大笑,说,所有的河看起来都是
这样的啊。我知道,她应该是已经很累了。

太阳将要落山,火红的暗色,可以直视。雾气上涌,沿着山间的溪谷,沿着水网
中的每一条脉络,汇在这个群山围成的巨大盆地里。田野中的玉米垛开始渐渐模
糊起来。

我把二猫妈送到镇子边的公路上,然后向南折返,选择另一条公路,那就应该是
去大河的方向。因为腰突,此前一直是二猫妈背着装备,衣服和咖啡,而我只背
着相机。这下,我就只背着相机,没有所有装备,穿了抓绒。

太阳落到山后,夜幕以可见的速度开始加深,雾气渐重。月亮开始的时候越
来越亮,后来被雾气模糊,越来越暗,到月至中天的时候,已经像湿气里远处的
路灯。

我背着相机,两支登山杖,大步。没有腰突以前,我独自徒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姿势。几乎没有停留和休息,我得以最快的速度前进,因为天越来越黑了,此处
没有路灯。只有在需要拍照的时候,我才停下来,拍了就走。

很多圆木切成一段一段的堆了很大的面积,孤零零的翻斗车,水泥的大坝和蓝色
的水闸,在夜色里黑色的悬崖和灰白的落石。快门咔嚓。

开始的时候,眼镜被雾气和汗水的蒸气浸湿,很难看清取景器。后来,ISO越来越
高,光圈已经开到最大,快门时间越来越长。为了防止抖动,我不再看取景器,
大致对准方向,把相机紧抵在前额上,然后按下快门。寒鸭那幅,二猫妈后来
说,她喜欢那种冷的色调。其实那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当时的真实视野一片模
糊,我的肉眼只能看到似乎在那片沙堆旁边有些鸭子。

盲拍,可能就是这个感觉?

我一直沿着公路,只能期待这是正确的方向。后来在一处叉路口对比了地图,找
到自己的位置。看来,只有稀少的东西才能作为地标,此处路少水多,得以叉路
作为地标。还有2公里左右,公路有一段远离河套,河是弧,路是弦的样子。接下
来会有一座桥,横跨河套。过桥以后,一直向南,河套与瑗河交汇,我的目标,
月光下的大河。

后来的路无惊无险,因为与地图完全吻合。灰白的桥,公路劈山形成的悬崖,我
都在完全看不清的情况下举起相机,咔嚓。预览的时候发现,相机远比我看得清
楚,色调不像是黑夜,而是冬天的暮色里。

过桥以后,是土路,脚下深深浅浅的,两侧应该曾是浅滩,我不敢踏小路半步,
再远处是白桦或者白杨林,黑沉沉的影子。

路的尽头,大河,无声地流淌。没有奔流的声音,月亮已经完全隐没在黑色的浓
雾里,看不到月光下的波涛。大河比我想像得要窄很多,不过也仍然宽得可容渡
船。一艘小得可怜,估计可坐两三人的小木船在河上,一人撑着,慢慢地来来回
回。看来这里还是渡口。可惜天黑得完全看不清到渡口的路,虽然近在咫尺,我
没有过去。

岸边还停着一辆辽A牌照的轿车,司机坐在后排座上,开着门,斜靠在靠背上。
从姿势上看,是一位老者。他既没有抽烟,也没有放音乐。在我印像里,车停在
这里休息的,似乎经常都是烟头闪亮,或者放些忧伤且经典的曲子。而他就是坐
在那里看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在想,这一定是上天派来的老神仙。我想问他很多问题,
倾诉我的愤怒和困惑。

最终我问:老先生,这里是瑗河吗?

老先生说:是啊。

我举起相机,对着深黑的河面。老先生问:这么黑能拍下吗。我说:我也不知
道,不过我得证明我来过啊。

快门咔嚓,我拍的是渡口的撑船人。后来我看到照片,明亮的河面,黑色的剪
影,与我所看到的如此不同。

我最后没有问老先生第二个问题,只是说,打扰你啦,老先生。我想大哭,但是
只是转身迈开大步。四周是广阔的原野,稍远处是四合的群山。我开始大声唱
歌,完全不合我行走的节拍,只是用力的、大声地呼喊。我真希望老人家从远处
叫住我,请我喝一杯。不过,即使那样,我也会拒绝的吧。

我踏步在黑暗里快走,雾气已经浸透了抓绒,浸透了我所有的衣裳,头发和帽子
像水洗一样。远处的公路上,车灯柱在浓雾里无遮无拦地直射出很远,最终消失
在群山黑色的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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